“白鹿原”成最难考题?历年“文艺”作文题目汇总

2016/6/8 11:13:20

来源:新浪读书    

  2016年高考拉开序幕。6月7日上午11点30分,随着语文科目的结束,备受关注的高考作文题也随之出炉。

  2016年北京高考作文题:

  具体要求:

  1.《白鹿原上奏响一支老腔》记述老腔的演出每每“撼人肺腑”,令人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某种意义上,老腔已超越了其艺术形式本身,成为了一种象征。请以“‘老腔’何以令人震撼”为题,写一篇议论文。要求:从老腔的魅力说开去,不局限于陈忠实散文的内容,观点明确,论据充分,论证合理。

  2.请展开想象,以“神奇的书签”为题,写一篇记叙文。要求:表现爱读书、读好书的主题;有细节,有描写。

  此次北京高考大作文题为二选一。除去《神奇的书签》,另一个题目《“老腔”何以让人震撼》引发热议。网友纷纷留言:“太难了”、“心疼北京考生”、“还好我毕业了”。

  其实,追溯作文题目来源,一个多月前,2016年4月29日,著名作家陈忠实逝世,在著作《白鹿原》中,他曾介绍了“华阴老腔”这一民间艺术,可能出于出题人对作者的缅怀,“老腔”和“白鹿原”成为此次高考素材。然而作为陕西省古老的戏曲表演形式,对于北京考生,它显然是陌生的。

  《白鹿原上奏响一支老腔》是什么?

  它是一篇陈忠实歌颂老腔的文章。

  节选:

  传统的老腔是和皮影相结合的,只要6个人就可演唱一出让人荡气回肠的戏来。一出戏由一人主唱,生末净旦丑全担,其他5人帮腔。主唱怀抱月琴,边弹边唱,还要打板打锣和敲鼓。另一人表演皮影。其他人分别负责板胡、大号、手锣、勾锣、铰子、梆子、铃铃和木块击板等。近10种乐器由5个人承担,每个人身边都是几件家什,放下这个便拿起那个,搭档配合自然是十分默契。这些古老原始的乐器能演奏出铿锵而悠远的旋律,有力地烘托着老腔的唱腔。

  老腔曾经辉煌过,在明、清两代,华阴境内有十多个班社,活跃在周边的陕西、山西、河南一带。现在,华阴老腔仍然代代相传,只是有些萧条,能表演老腔的演员屈指可数。2006年,老腔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2006年6月,话剧《白鹿原》由北京人艺演出的一个月时间里,我应邀两次到北京看戏。中场休息时到剧场外的院子里换换空气,有幸不期而遇几位作家朋友,握手问好之间,不说对《白鹿原》的观感,开口便问在剧情中穿插演唱的老腔,多是一种惊喜的口吻,且几乎都用“震撼”或“撞人心胸”之类的词发出由衷的慨叹。他们随后便打问,老腔是什么剧种,从来没听说过呀;民间竟然保存着这样好的原生态的唱腔,真正的艺术瑰宝哇,等等。听着这样热烈至诚的赞叹,我为老腔这种纯民间原生态的剧种而欣慰。这些作家朋友身居北京又走南逛北,自然见识过中外古今各剧种的艺术景观,何以会对陕西关中乡村纯粹的民间班社演出的老腔发生如此强烈的慨叹,这足以见得老腔独具的魅力。听着作家朋友的议论,我也暗生一分窃喜,即我第一次听到老腔时所产生的心灵震撼和撞击的强度,和这几位作家朋友不差上下,由此便可排除我对关中民间艺术的偏爱之局限,原来,看着听着老腔的演唱,大家的感受基本是类同的。

  我第一次看老腔演出,不过是在此前两三年的事。2004年春节的气氛尚未散尽,一位在省政府做经济工作又酷爱文化的官员朋友告知我,春节放假期间,由他联络并组织了一台陕西民间多剧种的演出,当晚开幕,不属商业性质的演出,只供喜欢本土文化的各界人士闭门欣赏。他随口列举出诸如眉户戏、线腔、碗碗腔、阿宫腔、关中道情、同州梆子、老腔等多种关中地区的戏曲剧种(秦腔属于大剧种,反倒不在其列)。这些地方小戏我大都看过演出,也不甚新鲜,只有他最后说到的老腔,在我听来完全陌生。尽管他着重说老腔如何如何,我却很难产生惊诧之类的反应,这是基于一种庸常的判断:我在关中地区生活了几十年,从来没听说过老腔这个剧种,可见其影响的宽窄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满有兴趣地观看了这台由他热心促成的关中民间小剧种的演出。往日里看过这种小戏或那种小戏,却很难有机缘看到近十种关中小戏同台亮相,真可谓百花齐放,各呈其姿。

  开幕演出前的等待中,赵季平也来了,打过招呼握过手,他在我旁边落座。屁股刚挨着椅子,他忽然站起,匆匆离席赶到舞台左侧的台下,和蹲在那儿的一位白头发白眉毛的老汉握手拍肩,异常热乎,又与白发白眉老汉周围的一群人逐个握手问好,想必是打过交道的熟人了。我在入座时也看见了白发白眉老汉和他跟前的十多个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都是地道的关中乡村人,也就能想到他们是某个剧种的民间演出班社,也未太注意。赵季平重新归位坐定,便很郑重地对我介绍说,这是华阴县的老腔演出班社,老腔是很了不得的一种唱法,曾经在张艺谋的某一部电影中出现过,尤其是那个白毛老汉……我自然能想到,老腔能进入大导演张艺谋的电影,必是得到担任电影作曲的赵季平的赏识,我对老腔便刮目相看了。再看白发白眉老汉,安静地在台角下坐着,我突然生出神秘感来。

  这台集中展现关中地区小剧种的“十样锦”式的演出开幕了,参演的演员全部是来自乡村的演出小团队或班社,是他们的衣着装束和眉眼间的气色让我认定的;无论登台演唱的是哪一种“腔”,都唱出一种有别于专业演员太过圆润的另一番韵味儿,我当即联想到曾经在山坡上河滩里乃至马车过后的村路上听过的这种腔那种腔的余韵。

  轮到老腔登台了。大约八九个演员刚一从舞台左边走出来,台下观众便响起一阵哄笑声。我也忍不住笑了。笑声是由他们上台的举动引发的。他们一只手抱着各自的乐器,另一只手提着一只小木凳,木凳有方形有条形的,还有一位肩头架着一条可以坐两三个人的长条板凳。这些家什在关中乡村每一家农户的院子里、锅灶间都是常见的必备之物,却被他们提着扛着登上了西安的大戏台。他们没有任何舞台动作,用如同在村巷或自家院子里随意走动的脚步,走到戏台中心,各自选一个位置,放下条凳或方凳坐下来,开始调试各自的琴弦,其中的板胡、二胡、喇叭、勾锣、大鼓、铙钹和马锣这些乐器我都见过,秦腔剧也都要用到的,只有坐在前排的白毛老汉和另一位中年演员怀中所抱的乐器我叫不出名称,却很眼熟,大约是一种少数民族的乐器。好在作曲家赵季平坐我身边,肯定知道我不识此器,当即告诉我,白毛老汉抱的是月琴,老腔的主要乐器。

  老腔带着一人唱满台吼的气势,带着以木击板的震撼,去唱征战和剿杀,去唱牺牲和失败,给人以苍凉悲壮之感。老腔的演出者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他们有着一种天生的本能,那就是从苦难中提取情趣。

  锣鼓敲响,间以两声喇叭嘶鸣,板胡、二胡和月琴便合奏起来,似无太多特点。而当另一位抱着月琴的中年汉子开口刚唱了两句,台下观众便爆出掌声;白毛老汉也是刚刚接唱了两声,那掌声又骤然爆响,有人接连用关中土语高声喝彩,“美得很!”“太斩劲了!”我也是这种感受,也拍着手,只是没喊出来。他们遵照事先的演出安排,唱了两段折子戏,几乎掌声连着掌声,喝彩连着喝彩,无疑成为演出的一个高潮。然而,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站在最后的一位穿着粗布对门襟的半大老汉扛着长条板凳走到台前,左手拎起长凳一头,另一头支在舞台上,用右手握着的一块木砖,随着乐器的节奏和演员的合唱连续敲击长条板凳。任谁也意料不及的这种举动,竟然把台下的掌声和叫好声震哑了,出现了鸦雀无声的静场。短暂的静默之后,掌声和欢呼声骤然爆响,经久不息,直到把已走进后台的演出班社再唤回来,又加演了一折唱段……

  我在这腔调里沉迷且陷入遐想,这是发自雄浑的关中大地深处的声响,抑或是渭水波浪的涛声,也像是骤雨拍击无边秋禾的啸响,亦不无知时节的好雨润泽秦川初春返青麦苗的细近于无的柔声,甚至让我想到柴烟弥漫的村巷里牛哞马叫的声音……

  老腔戏剧目以三国故事为最,计有《长坂坡》、《出五关》、《取西川》、《收姜维》、《定军山》、《战马超》等30多本。